你是我心上的花

童年的一大段时光，是跟姥姥度过的。跟高原上其他星星
点点的小村稍微不同，我们村不远驻扎着一个军营。于年
幼的我们，那是外面的世界。那时还不懂得向往，却依稀
有些渴望。最渴望的，莫过于部队大院的电影。就是在那
些大人笑孩子闹的夜晚，我看见了阿诗玛。五六岁的光景，
自然不解风情，却刚刚够的上分辨好坏。于是两个好人和
一个坏人的抗争是少时眼里阿诗玛的故事。

稍大一些的时候，我回到母亲身边。父亲带着两个哥哥在
几十里外教书，隔一个周末才能回家。父母都是爱歌的人。
碰上浓云淡雨的天气，母亲会显得不忙，多拿些活计在缝
纫机上做，边踩边唱。要是父亲在，有时会接过去，或者
一起唱，然后在某个或高昂或婉转的地方悠然而止。我那
时刚及缝纫机高，看着针线的欢跳，听父母的歌，心里总
是莫名的兴奋。忘了那是个什么季节，又是阴雨天，母亲
照旧在缝纫机上做些活计，父亲在外屋改作业，哥哥们又
开始了象棋盘上的角逐。忘了是谁开始的，只记得那歌在
里外屋的父母间起伏，流转。。。“阿诗玛呀阿诗玛，你
是我心上的花”。。。潮湿的天气顿时明亮起来。

这些，在多年以后的记忆里，是家的感觉。因为这些，即
使在我最叛逆的年月里，听到老歌，心里都会泛起温暖的
涟漪。

后来念书的时候，学校附近的小影院有老片回放。我和好
友小悠有时逃了课去看。碰到好的，还要来回看过几遍。
小悠云南人，长袖善舞。因了这个机缘，我又见了阿诗玛。
这一见，那朵花就在心里生了根。记得那是秋天，小悠和
我在花园路的落叶上走了好远，一遍遍地回味那朵纯美的
花。那时候，金风初起，裙裾飘扬。

这样的秋风再来时，不仅隔了山水，还隔了些岁月。异乡
行走中，我竟淘到了原版的阿诗玛。阿黑悠长的声音重
又响起，隔世的恍惚中，心上的花刹然绽放。


10-24-03 P&S 4-408.